深度解读 📅 2026-09-30 ✍️ MagicNetWorld 编辑部

解构 Scaling Law:一个不等式如何把优化、架构、数据统一成一场三重奏

Scaling Law 是深度学习最可靠的经验规律,但各家结论经常互相打架:Kaplan 说该多堆参数,Chinchilla 说参数数据等比,Step Law 与 Microsoft Law 对最优学习率给出方向相反的指数。本文以苏剑林《解构 Scaling Law:优化、架构、数据的三重奏》的框架为主线,从一条加权 AM-GM 推广出的异幂不等式出发,分步推导最优学习率、最优批大小、最优深宽比、算力最优分配与 Multi-Epoch 最优轮数,并把各家 Scaling Law 的指数逐一对到这套框架的对应格子上,最后给出它解释不了什么。

Scaling Law大模型训练优化器架构解读

训练一个大模型,最终效果取决于一大堆彼此纠缠的旋钮:学习率多大、批大小多少、模型多宽多深、数据用多少轮。Scaling Law 把这些经验压缩成幂律公式,是深度学习里少数”敢拿来做预算”的定量规律。但读多了会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:各家结论经常互相打架。Kaplan Law(OpenAI,2020)说算力该优先堆参数,Chinchilla Law(DeepMind,2022)说参数和数据要等比扩展,Step Law(阶跃星辰,2025)说最优学习率随数据增大而增大,Microsoft Law(2024)说最优学习率随数据增大而减小——四个都对,因为它们各自在不同的变量组合下拟合。

2026 年 7 月,苏剑林在科学空间发表《解构 Scaling Law:优化、架构、数据的三重奏》,做了一件很少有人做的事:不再新增一条拟合公式,而是把这一大家子 Scaling Law 拆回同一个数学骨架。整个框架只有两件东西:一个把总损失分解成三段误差的恒等式,一条推广的 AM-GM 不等式。各家 Law 的指数差异,在这个骨架里只是”你在哪个约束下求最小值”的差异。

本文以这篇博客为主线,面向做工程的读者把整套推导走一遍:先给直觉和符号,再把异幂不等式证出来,然后依次推导最优学习率、最优批大小、最优深宽比、算力最优分配、Multi-Epoch 最优轮数,每一步都代入理论值和各家实测值验算,最后说清这套框架的边界——它统一不了什么,以及苏剑林自己承认想不清楚的部分。对原文的关键结论,本文以引述方式给出并标注出处;推导细节与工程解读为本文自行展开,自算数字在来源段单独列清单。

一、先给直觉:Scaling Law 到底在”律”什么

一句话直觉:Scaling Law 不是在预测”模型有多聪明”,而是在预测”损失还有多远没降到头”,而这段距离总是由”几种互相拉扯的幂律开销”里的短板决定。

具体来说,训练一个模型的损失可以被想象成四层天花板:

  • 数据天花板:训练集只是理想世界的一个采样,模型在测试分布上的损失永远比训练集高;
  • 优化天花板:你的优化器、步数、学习率都有限,训练损失没有降到该架构能达到的最低点;
  • 架构天花板:参数量、宽度、深度有限,模型容量本身有上限;
  • 理论极限:给定这份数据,任意强大的架构加任意完美的优化,损失也有一个下限。

每往下一层,都多了一笔”代价”。Scaling Law 的经验是:这些代价随各自变量的变化都是幂律(loss 正比于变量的负幂次),于是”求最优配置”就变成了”在约束下求几个幂律之和的最小值”。而幂律之和的最小值,恰好有一条干净的初等不等式可以算——这是整个框架能算出解析结果的关键。

二、符号约定

符号含义单位/说明
E\mathcal{E}理想分布想象为一个无穷大的测试集,不可触达
D\mathcal{D}训练集E\mathcal{E} 的一个采样,大小为 DD
A\mathcal{A}架构参数量 NN、宽度 WW、深度 HH、稀疏度 SS 等
O\mathcal{O}优化器学习率 η\eta、批大小 BB、训练步数 TT
L(⋅∥⋅)L(\cdot\|\cdot)损失条件号左边为被测分布,右边为条件
FoptF_{\text{opt}}优化误差优化器与”完美优化”的差距
FarchF_{\text{arch}}架构误差实际架构与”无限架构”的差距
FdataF_{\text{data}}数据误差测试损失与训练损失之差,即泛化误差
KK训练样本数K=BTK = BT,允许 Multi-Epoch,KK 可大于 DD
CC计算量Dense 模型约 C∼NKC \sim NK,标准架构比例系数约为 6
NactN_{\text{act}}激活参数量MoE 中实际参与计算的参数
SS稀疏度S=Ntotal/NactS = N_{\text{total}} / N_{\text{act}}

一个容易踩的坑:KK(训练中学过的样本数)和 DD(训练集大小)是两个量。多数经典 Scaling Law 工作默认 Single-Epoch,把两者混用;这套框架刻意区分它们,为的是把 Multi-Epoch(数据重复训练)纳入讨论。

三、三重分解:一个恒等式,三段误差

苏剑林把训练过程形式化为:在给定数据 D\mathcal{D}、架构 A\mathcal{A} 和优化器 O\mathcal{O} 之下,最小化 L(E∣D,A,O)L(\mathcal{E}\mid\mathcal{D},\mathcal{A},\mathcal{O})。然后做了一个层层递进的分解:

L(E∣D,A,O)=L(E∣D,A,O)−L(D∣A,O)⏟数据误差 Fdata+L(D∣A,O)−L(D∣A,∞)⏟优化误差 Fopt+L(D∣A,∞)−L(D∣∞,∞)⏟架构误差 Farch+L(D∣∞,∞)\begin{aligned} L(\mathcal{E}\mid\mathcal{D},\mathcal{A},\mathcal{O}) ={}& \underbrace{L(\mathcal{E}\mid\mathcal{D},\mathcal{A},\mathcal{O}) - L(\mathcal{D}\mid\mathcal{A},\mathcal{O})}_{\text{数据误差 } F_{\text{data}}} \\ &+ \underbrace{L(\mathcal{D}\mid\mathcal{A},\mathcal{O}) - L(\mathcal{D}\mid\mathcal{A},\infty)}_{\text{优化误差 } F_{\text{opt}}} \\ &+ \underbrace{L(\mathcal{D}\mid\mathcal{A},\infty) - L(\mathcal{D}\mid\infty,\infty)}_{\text{架构误差 } F_{\text{arch}}} \\ &+ L(\mathcal{D}\mid\infty,\infty) \end{aligned}

四项的含义:FdataF_{\text{data}} 是泛化误差,由数据的数量、质量、多样性主导;FoptF_{\text{opt}} 中 L(D∣A,∞)L(\mathcal{D}\mid\mathcal{A},\infty) 代表”把优化推到极致”(完美优化器或无限步数)时训练集上能达到的理想损失,FoptF_{\text{opt}} 就是实践优化器与这个天花板的距离;FarchF_{\text{arch}} 中 L(D∣∞,∞)L(\mathcal{D}\mid\infty,\infty) 是”架构与优化都无限强”时这份数据自身的理论极限,FarchF_{\text{arch}} 衡量架构差距;最后一项是不可再降的底。

这个分解本身只是恒等式,没有证明任何定理——它的价值在于解耦:每一段误差各自主要对应一组变量(数据段对应 DD、优化段对应 η,B,T\eta, B, T、架构段对应 N,W,H,SN, W, H, S),于是可以分段假设幂律、分段求最优,而不必在十几维空间里一起拟合。原文对此的说法是:

这个分解看上去将问题复杂化了,但实际上它将当前训练状态到理想目标的距离,分解成了层层递进的三步。在”越多越好”的常规假设下,每个括号都是非负的,因此它相当于把总差距写成三段各自可解释的距离之和,尽可能解耦了各个变量对损失函数的影响……(苏剑林,《解构 Scaling Law:优化、架构、数据的三重奏》,科学空间,2026-07-29)

工程读者的直觉版:这就是把”为什么我的模型还不够好”拆成三个可以分别问责的部门——数据部、优化部、架构部。部门的边界不是精确的(架构变量也会影响优化误差,后文会处理),但问责框架先立起来,后面每个部门各自求最优。

四、唯一的数学引擎:异幂不等式

框架的全部计算能力来自一条不等式。设 a,b,p,q,x>0a, b, p, q, x > 0,则:

axp+bx−q  ≥  (p+q)(aqbpppqq)1p+qax^p + bx^{-q} \;\geq\; (p+q)\left(\frac{a^{q}b^{p}}{p^{p}q^{q}}\right)^{\frac{1}{p+q}}

取等条件为 x=(bqap)1p+qx = \left(\frac{bq}{ap}\right)^{\frac{1}{p+q}}。

分步推导(加权 AM-GM 路线)。加权 AM-GM 不等式为 w1x1+w2x2≥(w1+w2)(x1w1x2w2)1w1+w2w_1 x_1 + w_2 x_2 \geq (w_1 + w_2)(x_1^{w_1} x_2^{w_2})^{\frac{1}{w_1+w_2}}。把 axp+bx−qax^p + bx^{-q} 改写成带权的两项:

axp+bx−q=q⋅axpq+p⋅bx−qpax^p + bx^{-q} = q\cdot\frac{ax^p}{q} + p\cdot\frac{bx^{-q}}{p}

套用加权 AM-GM,取 w1=qw_1 = q、w2=pw_2 = p、x1=axpqx_1 = \frac{ax^p}{q}、x2=bx−qpx_2 = \frac{bx^{-q}}{p}:

≥(p+q)[(axpq)q(bx−qp)p]1p+q=(p+q)(aqbpppqq)1p+q\geq (p+q)\left[\left(\frac{ax^p}{q}\right)^{q}\left(\frac{bx^{-q}}{p}\right)^{p}\right]^{\frac{1}{p+q}} = (p+q)\left(\frac{a^{q}b^{p}}{p^{p}q^{q}}\right)^{\frac{1}{p+q}}

最后一步用了 xx 的幂次对消:xpq⋅x−pq=1x^{pq} \cdot x^{-pq} = 1。等号成立当且仅当 axpq=bx−qp\frac{ax^p}{q} = \frac{bx^{-q}}{p},解出即得取等条件。

这条不等式为什么值得单独起名字(原文称它”异幂不等式”)?看三个性质:

  1. 最小值点仍是幂律:x∗∼(b/a)1p+qx^* \sim (b/a)^{\frac{1}{p+q}},系数之比的幂;
  2. 最小值本身仍是幂律:右端是 aqp+qbpp+qa^{\frac{q}{p+q}} b^{\frac{p}{p+q}} 的幂律组合;
  3. 形式封闭:对幂律之和求最小值,得到的还是幂律——这意味着”最优超参数怎么随规模缩放”这类问题可以一层一层套下去,不会越推越复杂。

换句话说:如果损失的各项开销是幂律,那么”最优配置”和”最优损失”自动继承幂律形式。Scaling Law 里那些 η∗∼K−1/4\eta^* \sim K^{-1/4}、N∗∼C3/7N^* \sim C^{3/7} 的干净指数,全部是这条不等式的直接产物。

一个对工程读者有用的观察:这条不等式刻画的是典型的”收益递减 + 代价递增”结构。axpax^p 是随 xx 增大的代价项(比如学习率过大带来的噪声),bx−qbx^{-q} 是随 xx 减小的收益项(比如训练路程不够导致的欠拟合),最优解永远停在两项”功率平衡”的地方——取等条件 axpq=bx−qp\frac{ax^p}{q} = \frac{bx^{-q}}{p} 说的是:最优时,两项按各自指数加权后恰好相等。

五、优化篇:从三项假设推出最优学习率与最优批大小

5.1 优化误差的幂律假设

优化误差 FoptF_{\text{opt}} 的核心变量是学习率 η\eta、批大小 BB、训练步数 TT。苏剑林给出的启发式假设是:

Fopt  ∼  α1(Tη)−γ1+α2B−γ2+α3ηγ3F_{\text{opt}} \;\sim\; \alpha_1 (T\eta)^{-\gamma_1} + \alpha_2 B^{-\gamma_2} + \alpha_3 \eta^{\gamma_3}

三项各有直观来源:TηT\eta 是模型走过的”路程”,路程越长优化越充分(第一项,收益);批大小越小梯度噪声越大(第二项,代价);学习率越大训练越不光滑(第三项,代价)。原文指出这个形式与 arXiv:2503.12645 和 arXiv:2603.15958 一致,且这两篇都不是实验拟合,而是对 SignSGD、Muon 这类优化器的收敛性做理论分析得出的,理论值为 γ1=γ3=1\gamma_1 = \gamma_3 = 1、γ2=1/2\gamma_2 = 1/2。

5.2 最优学习率:第一次套异幂不等式

把 η\eta 相关的两项 α1T−γ1η−γ1+α3ηγ3\alpha_1 T^{-\gamma_1}\eta^{-\gamma_1} + \alpha_3\eta^{\gamma_3} 视为 aη−γ1+bηγ3a\eta^{-\gamma_1} + b\eta^{\gamma_3} 的形状(即不等式里的 x=ηx = \eta,p=γ3p = \gamma_3,q=γ1q = \gamma_1),直接套用:

η∗=(γ1α1T−γ1γ3α3)1γ1+γ3  ∼  T−γ1γ1+γ3\eta^* = \left(\frac{\gamma_1 \alpha_1 T^{-\gamma_1}}{\gamma_3 \alpha_3}\right)^{\frac{1}{\gamma_1+\gamma_3}} \;\sim\; T^{-\frac{\gamma_1}{\gamma_1+\gamma_3}}

两个立刻可读出的结论:最优学习率随训练步数衰减,指数小于 1;同时,如果假设每次都跑在最优学习率上,三参数公式坍缩成两参数:

Fopt∗  ∼  α~1T−γ~1+α2B−γ2,γ~1=γ1γ3γ1+γ3F_{\text{opt}}^* \;\sim\; \tilde{\alpha}_1 T^{-\tilde{\gamma}_1} + \alpha_2 B^{-\gamma_2}, \qquad \tilde{\gamma}_1 = \frac{\gamma_1\gamma_3}{\gamma_1+\gamma_3}

代入理论值 γ1=γ3=1\gamma_1 = \gamma_3 = 1 得 γ~1=1/2\tilde{\gamma}_1 = 1/2,即 η∗∼T−1/2\eta^* \sim T^{-1/2}。这个”假设总在最优超参下训练”的降维正是 arXiv:2607.01487 提议使用的解耦形式——原本 6 个待拟合参数降到 4 个,打点成本和过拟合风险同步下降。

5.3 最优批大小:第二次套

固定 K=BTK = BT(训练中学过的样本总数),把 T=K/BT = K/B 代入两参数式:

Fopt  ∼  α~1(B/K)γ~1+α2B−γ2F_{\text{opt}} \;\sim\; \tilde{\alpha}_1 (B/K)^{\tilde{\gamma}_1} + \alpha_2 B^{-\gamma_2}

又是异幂不等式的形状(BB 一正一负两个幂次),最小值在:

B∗  ∼  Kγ~1γ~1+γ2,Fopt∗  ∼  K−γ~1γ2γ~1+γ2B^* \;\sim\; K^{\frac{\tilde{\gamma}_1}{\tilde{\gamma}_1+\gamma_2}}, \qquad F_{\text{opt}}^* \;\sim\; K^{-\frac{\tilde{\gamma}_1\gamma_2}{\tilde{\gamma}_1+\gamma_2}}

代入理论值(γ~1=1/2\tilde{\gamma}_1 = 1/2、γ2=1/2\gamma_2 = 1/2)得:

B∗∼K1/2,η∗∼T−1/2∼K−1/4,Fopt∗∼K−1/4B^* \sim K^{1/2}, \qquad \eta^* \sim T^{-1/2} \sim K^{-1/4}, \qquad F_{\text{opt}}^* \sim K^{-1/4}

5.4 验算:理论值对上实测值了吗

先说明口径:下表”相对偏差”一列按”相对误差 = |实测−理论| / |理论|“计算,是本文自行验算的数字,不是任何一篇论文自己报告的误差;各论文原文报告的是各自的拟合 RMSE/R²(如 Microsoft Law 的 RMSE = 2.2×10⁻⁵、R² = 0.978),与这里的跨论文对比是两回事。

这是整个框架最值得工程读者记住的一张表——理论指数(零拟合参数,纯来自优化器收敛分析)对照各家实验拟合值:

量本文框架理论值各家实测相对偏差来源
最优批大小 B∗B^* 对 KK 的指数1/2=0.51/2 = 0.5Step Law:0.571约 14%arXiv:2503.04715 表 1
最优学习率 η∗\eta^* 对 KK 的指数−1/4=−0.25-1/4 = -0.25Microsoft Law:−0.32(DD 的指数,NN 固定时)约 28%arXiv:2409.19913 式(4)
优化误差 Fopt∗F_{\text{opt}}^* 对 KK 的指数−1/4=−0.25-1/4 = -0.25Chinchilla:−0.28(数据项指数)约 12%arXiv:2203.15556 式(10)

偏差说明:这些实测指数来自不同实验设置、不同模型家族、不同 token 化和拟合方法,逐点对齐本来就不该期望精确命中;能对到百分之十几到三十的量级(本文按”相对误差 = |实测−理论|/|理论|“口径自算:Step Law 对 0.5 偏约 14%、Microsoft Law 对 −0.25 偏约 28%、Chinchilla 对 −0.25 偏约 12%,逐条见文末推导清单),已经说明”收敛理论指数 + 异幂不等式”抓住了主要结构。苏剑林自己的评价是”比较接近""相差不远”。

还要注意一个框架内部的真实分歧:Step Law 给出的 η∗=1.79 N−0.713D0.307\eta^* = 1.79\,N^{-0.713}D^{0.307} 里,DD 的指数是正的 0.307——即其他条件固定时,数据越多最优学习率越大;而 Microsoft Law 的 η∗=1.55×10−3 N−0.23D−0.32\eta^* = 1.55\times 10^{-3}\,N^{-0.23}D^{-0.32} 里 DD 的指数是负的(系数按 Microsoft Law 原文式(4);Step Law 表 1 的改写形式给出 1.3192×10−51.3192\times10^{-5},指数相同、系数口径不同)。两者方向相反,因为它们固定其他变量的方式不同:Step Law 在固定 NN 和 DD 下扫学习率,Microsoft Law 在固定 NN 下扫 token horizon。这正呼应了本文开头的观察——各家 Law 打架,多数时候是”在哪个约束下求最小”不同,而不是谁错了。这套框架的价值之一就是把”约束”变成了显式参数,让这种对比成为可能。

5.5 一张图:优化篇的推导链

flowchart TD
    A["优化误差假设<br/>F ~ α₁(Tη)^-γ₁ + α₂B^-γ₂ + α₃η^γ₃"] -->|对 η 套异幂不等式| B["最优学习率<br/>η* ~ T^(-γ₁/(γ₁+γ₃))"]
    B -->|代入回原式,6 参数降为 4 参数| C["解耦形式<br/>F* ~ ã₁T^-γ̃₁ + α₂B^-γ₂"]
    C -->|固定 K=BT,对 B 再套不等式| D["最优批大小<br/>B* ~ K^(γ̃₁/(γ̃₁+γ₂))"]
    D -->|代入理论值 γ₁=γ₃=1, γ₂=1/2| E["理论预测<br/>B* ~ K^(1/2), η* ~ K^(-1/4), F* ~ K^(-1/4)"]
    E -->|与实测对照| F["Step Law 0.571<br/>Microsoft Law -0.32<br/>Chinchilla -0.28"]

这张图说明了什么:整条优化篇的推导链是一个”假设 → 套不等式 → 降维 → 再套不等式 → 代理论值 → 对实测”的漏斗,每一步都只在引入一个新约束时做一次最小化,没有任何一步需要数值拟合。

六、架构篇:深宽比、算力分配与稀疏架构

6.1 深度与宽度:最优配比无解析解

架构误差最朴素的假设是 Farch∼α4N−γ4F_{\text{arch}} \sim \alpha_4 N^{-\gamma_4}(Kaplan 给 γ4=0.076\gamma_4 = 0.076,Chinchilla 给 0.34,普遍认为后者在训练规模变大时更准)。更细一点,把宽度 WW 和深度 HH 分开:

Farch  ∼  αWW−γW+αHH−γH,N∼W2HF_{\text{arch}} \;\sim\; \alpha_W W^{-\gamma_W} + \alpha_H H^{-\gamma_H}, \qquad N \sim W^2 H

注意这里的最小化问题和异幂不等式不同型:约束是 x+y=1x + y = 1 的和约束而非乘积约束,一阶条件为

xp+1(1−x)q+1=apbq\frac{x^{p+1}}{(1-x)^{q+1}} = \frac{ap}{bq}

它没有初等解析解,但左端在 (0,1)(0,1) 上严格单调,二分法即可数值求解。原文提到 arXiv:2606.25008 从理论出发提出 γW=γH=1\gamma_W = \gamma_H = 1,代入得

W∗∼N1/3,H∗∼N1/3,Farch∗∼N−1/3W^* \sim N^{1/3}, \qquad H^* \sim N^{1/3}, \qquad F_{\text{arch}}^* \sim N^{-1/3}

即最优形状是”等比放大”——宽和深随参数量同比例增长,这跟多数大模型实践中宽深大致同步扩展的直觉一致,且 N−1/3N^{-1/3} 与 Chinchilla 的 0.34 相当接近(偏差约 2%)。

工程含义:如果你在设计一个 2 倍参数量的模型,深宽各乘 21/3≈1.262^{1/3} \approx 1.26 比把参数全砸进宽度(或全砸进深度)更接近理论最优。当然这是 γW=γH\gamma_W = \gamma_H 假设下的结论,实践中还要叠加数据效率、长上下文需求等约束。

6.2 参数量如何反过来改变优化规律

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耦合:优化误差的系数 α1,α2,α3\alpha_1, \alpha_2, \alpha_3 在架构篇里不再视为常数——参数量越大,模型能力越强、损失下降越快(α1→α1N−γ5\alpha_1 \to \alpha_1 N^{-\gamma_5}),但模型越复杂、噪声越大(α2→α2Nγ6\alpha_2 \to \alpha_2 N^{\gamma_6}、α3→α3Nγ7\alpha_3 \to \alpha_3 N^{\gamma_7})。把这套替换代回优化篇重复推导,会得到一组 KK 和 NN 联合的指数。苏剑林接着做了一个很”物理”的假设:既然 Kaplan、Chinchilla、Step Law 的拟合都显示 B∗B^* 和 Fopt∗F_{\text{opt}}^* 与 NN 无关,就让这两个 NN 指数为零,解出 γ3γ5=γ1γ7\gamma_3\gamma_5 = \gamma_1\gamma_7、γ6=0\gamma_6 = 0。有趣的结果是:在这个假设下重新推出 η∗∼K−cN−γ7/γ3\eta^* \sim K^{-c}N^{-\gamma_7/\gamma_3}——对 NN 的依赖是假设的推论而不是输入,而它的形状恰好与 Microsoft Law 的 N−0.23N^{-0.23} 一致。γ7\gamma_7 的取值:Microsoft Law 给 0.23,Step Law 给 0.713,苏剑林从凸优化里梯度标准差的量级猜测它在 0 到 0.5 之间,“拍一个 1/4”。

6.3 给定算力:Chinchilla 结论的重推导

Dense 模型每步计算量约正比于 NN,总计算量 C∼NKC \sim NK(标准架构约为 6NK6NK:前向 2NK2NK 加反向 4NK4NK)。把优化误差与架构误差合起来,在 NK∼CNK \sim C 约束下求最优:

Fopt∗+Farch  ∼  α^1C−γ^1Nγ^1+α4N−γ4F_{\text{opt}}^* + F_{\text{arch}} \;\sim\; \hat{\alpha}_1 C^{-\hat{\gamma}_1} N^{\hat{\gamma}_1} + \alpha_4 N^{-\gamma_4}

又是异幂不等式(NN 的指数一正一负),直接得:

N∗∼Cγ^1γ^1+γ4,K∗∼Cγ4γ^1+γ4,F∗∼C−γ^1γ4γ^1+γ4N^* \sim C^{\frac{\hat{\gamma}_1}{\hat{\gamma}_1+\gamma_4}}, \qquad K^* \sim C^{\frac{\gamma_4}{\hat{\gamma}_1+\gamma_4}}, \qquad F^* \sim C^{-\frac{\hat{\gamma}_1\gamma_4}{\hat{\gamma}_1+\gamma_4}}

代入理论值 γ^1=1/4\hat{\gamma}_1 = 1/4、γ4=1/3\gamma_4 = 1/3:

N∗∼C3/7≈C0.43,K∗∼C4/7≈C0.57,F∗∼C−1/7N^* \sim C^{3/7} \approx C^{0.43}, \qquad K^* \sim C^{4/7} \approx C^{0.57}, \qquad F^* \sim C^{-1/7}

对照 Chinchilla 的参数拟合法(arXiv:2203.15556 式(4)):a=0.46a = 0.46、b=0.54b = 0.54,即 N∗∼C0.46N^* \sim C^{0.46}、K∗∼C0.54K^* \sim C^{0.54}。理论值 0.43/0.57 与实测 0.46/0.54 偏差分别约 7%(N∗N^*)与 5%(K∗K^*)——Chinchilla 的”参数与数据大致等比扩展”在这套框架里不是一个独立发现,而是”优化收敛理论指数 + 异幂不等式”的必然推论。这是全文最漂亮的一处闭环。

顺带还能推出最优批大小随算力的缩放 B∗∼C2/7≈C0.29B^* \sim C^{2/7} \approx C^{0.29},与 DeepSeek Law 的 B∗=0.2920 C0.3271B^* = 0.2920\,C^{0.3271}(arXiv:2401.02954 式(1))相差不多;但学习率一项,框架给 η∗∼C−1/4\eta^* \sim C^{-1/4}(代入 γ7=1/4\gamma_7 = 1/4),DeepSeek Law 给 η∗=0.3118 C−0.1250\eta^* = 0.3118\,C^{-0.1250},差距明显。原文对此的判断是:各家在最优批大小上比较一致,最优学习率分歧大,可能跟具体优化设置和学习率 Schedule 相关。

6.4 MoE 与 Memory:解耦参数量与计算量之后

Dense 假设”参数量即计算量”在 MoE 上失效:理论计算量只取决于激活参数量 NactN_{\text{act}},增加稀疏度 S=Ntotal/NactS = N_{\text{total}}/N_{\text{act}} 理论上不增加计算量但能降损失。把稀疏度纳入的简单方案(与 arXiv:2501.12370 相似):

Farch  ∼  α4Nact−γactNtotal−γtotal=α4Nact−(γact+γtotal)S−γtotalF_{\text{arch}} \;\sim\; \alpha_4 N_{\text{act}}^{-\gamma_{\text{act}}} N_{\text{total}}^{-\gamma_{\text{total}}} = \alpha_4 N_{\text{act}}^{-(\gamma_{\text{act}}+\gamma_{\text{total}})} S^{-\gamma_{\text{total}}}

由此可导出”等效参数量”:

Neff=Nactγactγact+γtotalNtotalγtotalγact+γtotal,Farch∼α4Neff−(γact+γtotal)N_{\text{eff}} = N_{\text{act}}^{\frac{\gamma_{\text{act}}}{\gamma_{\text{act}}+\gamma_{\text{total}}}} N_{\text{total}}^{\frac{\gamma_{\text{total}}}{\gamma_{\text{act}}+\gamma_{\text{total}}}}, \qquad F_{\text{arch}} \sim \alpha_4 N_{\text{eff}}^{-(\gamma_{\text{act}}+\gamma_{\text{total}})}

民间常用经验公式 Neff=NactNtotalN_{\text{eff}} = \sqrt{N_{\text{act}}N_{\text{total}}} 对应 γact=γtotal\gamma_{\text{act}} = \gamma_{\text{total}} 的特例。但这个形式有个漏洞:计算量只看 NactN_{\text{act}},那让 Nact→0N_{\text{act}} \to 0、S→∞S \to \infty,就能用近乎零的算力保住效果——显然不现实。所以合理猜测还要补一项对 NactN_{\text{act}} 的惩罚:

Farch  ∼  α4Nact−γactNtotal−γtotal+α8Nact−γ8F_{\text{arch}} \;\sim\; \alpha_4 N_{\text{act}}^{-\gamma_{\text{act}}} N_{\text{total}}^{-\gamma_{\text{total}}} + \alpha_8 N_{\text{act}}^{-\gamma_8}

Memory 层(PKM、UltraMem、Engram 等)可以看成 MoE 的另一个极端:“Expert”退化为无可计算的可训练向量,靠 Router 或 N-gram Hash 选中。若两类稀疏设计同时使用,还出现一个真正的”最优配比率”问题:固定 NactN_{\text{act}}(计算瓶颈)和 NtotalN_{\text{total}}(内存瓶颈),在恒等式 Nmoe+Nmem=Ntotal+NactN_{\text{moe}} + N_{\text{mem}} = N_{\text{total}} + N_{\text{act}} 的和约束下分配参数——这正是第三节那个无解析解、需二分求解的问题,结论是存在一个非平凡的最优配比,不是把参数全给 MoE 或全给 Memory 最好。

6.5 架构篇数据流

flowchart TD
    A["架构误差 F_arch"] --> B["朴素版:F ~ α₄N^-γ₄<br/>Kaplan 0.076 / Chinchilla 0.34"]
    A --> C["深宽版:F ~ α_W·W^-γ_W + α_H·H^-γ_H<br/>和约束,二分数值解"]
    A --> D["MoE 版:F ~ α₄·N_act^-γ_act·N_total^-γ_total + α₈·N_act^-γ₈"]
    C -->|γ_W=γ_H=1| E["W*~N^(1/3), H*~N^(1/3)<br/>F*~N^(-1/3) vs Chinchilla 0.34"]
    D -->|定义| F["等效参数量 N_eff<br/>特例:√(N_act·N_total)"]
    D -->|叠加 Memory 层| G["和约束最优配比<br/>MoE 与 Memory 参数不全是哪一边最好"]
    B -->|并入算力约束 C~NK| H["N*~C^(3/7), K*~C^(4/7)<br/>vs Chinchilla 0.46/0.54"]

这张图说明了什么:架构误差这一段按”变量粒度”分了三层(一个标量 NN、两个标量 W/HW/H、四个标量的 MoE+Memory),粒度越细约束类型越复杂——从异幂不等式(解析解)退化到和约束(数值解),但方法骨架不变。

七、数据篇:唯一没有解析解、也是最模糊的一段

7.1 把 K 和 D 分开

数据误差 FdataF_{\text{data}} 的基本形式:

Fdata  ∼  α9D−γ9+α10(K/D)γ10F_{\text{data}} \;\sim\; \alpha_9 D^{-\gamma_9} + \alpha_{10} (K/D)^{\gamma_{10}}

第一项:训练集越大泛化越好;第二项:K/DK/D 是平均每个样本被训的次数(Epoch 数),Multi-Epoch 越严重泛化越差。区分 KK 和 DD 是这套框架与多数经典工作的关键差异——Kaplan、Chinchilla 默认 Single-Epoch(K=DK = D),于是”数据”只有一个旋钮;分开后才有资格讨论”数据不够时该训几遍”。

7.2 最优轮数:第三次套异幂不等式

固定 DD、NN 且总在最优超参下训练,合并优化误差与数据误差:

Fopt∗+Fdata  ∼  α^1K−γ^1+α10(K/D)γ10F_{\text{opt}}^* + F_{\text{data}} \;\sim\; \hat{\alpha}_1 K^{-\hat{\gamma}_1} + \alpha_{10}(K/D)^{\gamma_{10}}

对 KK 套异幂不等式(KK 一负一正两个幂次):

K∗  ∼  Dγ10γ^1+γ10,K∗D  ∼  D−γ^1γ^1+γ10K^* \;\sim\; D^{\frac{\gamma_{10}}{\hat{\gamma}_1+\gamma_{10}}}, \qquad \frac{K^*}{D} \;\sim\; D^{-\frac{\hat{\gamma}_1}{\hat{\gamma}_1+\gamma_{10}}}

第二个式子读出来是:数据越少,最优 Epoch 数越多;数据越多,最优 Epoch 数越少(且趋于 1,即 Single-Epoch 附近)。这与 arXiv:2511.13421《Larger Datasets Can Be Repeated More》的结论方向相反。原文坦承这一点,并给了一个修补方案:把惩罚项一般化为 α10Kγ10D−γ11\alpha_{10}K^{\gamma_{10}}D^{-\gamma_{11}},此时最优 Epoch 随数据增减的方向由 γ11−γ^1−γ10\gamma_{11} - \hat{\gamma}_1 - \gamma_{10} 的符号决定,两种方向都可能——等于承认当前形式定不了这个方向。

这个未决分歧值得工程读者注意:“小数据多训几遍”到底是补救还是伤害,在理论层面还没有定论,你的数据清洗预算和爬虫预算之间的边际交换率,目前没有可靠公式可抄。

7.3 数据侧为什么”凌乱”

苏剑林对数据篇的自我评价是理解”还停留在非常肤浅的阶段”,并给出三个原因:其一,优化器和架构的变量(η,B,T,N,W,H,S\eta, B, T, N, W, H, S)都是明确的数字,而数据的领域、质量、模态没有清晰边界,无法用单一标量刻画;其二,D\mathcal{D}、A\mathcal{A}、O\mathcal{O} 都是损失的条件,变量相互作用,很难构造”干净”的实验设置;其三,方法论上有个内生悖论——为了公平测量效果要先准备一个”装作不知道”的测试集,再去研究训练数据的规律,“这个流程不管怎么看都挺莫名其妙”。数据配比、质量、模态的建模工作(arXiv:2403.16952、2510.03313、2607.22043 等)形式五花八门,尚无可统一的骨架。

八、幂律篇:为什么是幂律、为什么只动系数不动指数

两个”元问题”。

为什么假设幂律? 原文的回答:当我们确定一个变量的依赖关系是单调递减、且只关心渐近行为时,初等函数里基本只有幂函数和指数函数两类可选。指数衰减是”短尾”的——资源稍加投入收益就触顶,与体感不符;幂律是”长尾”的,能描述”持续投入、持续改善”。更深一层,幂律等价于无标度性:f(λx)=λ−γf(x)f(\lambda x) = \lambda^{-\gamma}f(x),函数在任何尺度下看起来都一样,而”Scaling”的本义恰恰是跨尺度规律。实用层面:幂律在 log-log 坐标下是直线,好拟合好可视化;且异幂不等式保证最小值点和最小值仍是幂律——形式封闭。

为什么条件变化只改系数、不改指数? 这是框架里最”物理”的一条假设(架构变化只影响优化误差幂律的系数、稀疏度只影响架构误差的系数,指数保持不变)。苏剑林给的理由有三层:数学务实——指数若随条件变化,幂律形式本身被破坏,异幂不等式失效,框架失去可操作性;物理类比——统计物理中相变的临界指数是普适的,同一普适类的材料共享指数、细节只改非普适的前置因子,类似地指数可理解为问题本身的”难度”(由数据分布与任务决定),系数是解决方案的”工程水平”;反证法——若有限的工程改进真能改变指数,渐近意义下其相对优势随规模无界放大,有限投入换无界收益,通常不现实,除非它改变了问题本身。arXiv:2606.25008 的立场论文给了更强的版本:指数由 Softmax 非线性(时间的三分之一幂)、表征叠加(宽度反比)、层间集成平均(深度反比)等通用机制固定,系数才对数据和架构细节敏感——“fixed exponents, time to understand coefficients”。

这条”指数难动”的假设对工程团队有直接的预算含义:如果你的一次架构改进让 loss 曲线在 log-log 图上斜率变了,先怀疑实验有混淆变量,再庆祝找到了新机制——按这套世界观,斜率(指数)是问题的属性,截距(系数)才是你的工程水平。

九、把各家 Law 装进同一个格子

现在可以把开头的”打架”重新读一遍。下表把本文涉及的主要 Law 放进三重分解的坐标系:

Law年份/出处主变量核心结论在框架中的位置
Kaplan Law2020,arXiv:2001.08361N,D,CN, D, CL(N)∼(Nc/N)0.076L(N) \sim (N_c/N)^{0.076};算力优先堆参数架构段朴素版 γ4=0.076\gamma_4 = 0.076;未区分 K/D,Embedding 统计口径有争议(arXiv:2406.12907)
Chinchilla Law2022,arXiv:2203.15556N,D,CN, D, CL=E+A/N0.34+B/D0.28L = E + A/N^{0.34} + B/D^{0.28};N∗∼C0.46N^* \sim C^{0.46}架构段 γ4=0.34\gamma_4 = 0.34;算力分配结论被框架理论值 3/7、4/7 独立复现
Microsoft Law2024,arXiv:2409.19913N,DN, Dη∗=CmsN−0.23D−0.32\eta^* = C_{\text{ms}}N^{-0.23}D^{-0.32}优化段:η∗\eta^* 对 NN 的依赖是”B*、F* 与 N 无关”假设的推论;γ7=0.23\gamma_7 = 0.23
DeepSeek Law2024,arXiv:2401.02954CCη∗=0.3118C−0.1250\eta^* = 0.3118C^{-0.1250}、B∗=0.2920C0.3271B^* = 0.2920C^{0.3271}优化+架构联合段的算力约束版;B∗B^* 的理论值 C2/7C^{2/7} 吻合、η∗\eta^* 偏差大
Step Law2025,arXiv:2503.04715N,DN, Dη∗=1.79N−0.713D0.307\eta^* = 1.79N^{-0.713}D^{0.307}、B∗=0.58D0.571B^* = 0.58D^{0.571}优化段:B∗B^* 理论值 K1/2K^{1/2} 吻合;DD 指数符号与 Microsoft Law 相反源于约束方式不同
苏剑林框架2026,kexue.fm/archives/11833η,B,T,N,W,H,S,K,D,C\eta,B,T,N,W,H,S,K,D,C三重分解 + 异幂不等式统一以上各格骨架本身:零拟合参数的理论值(1/2、1/4、1/3、3/7)对上各家实测

读法:前五行是不同横截面上的实验拟合,最后一行是把它们串起来的”生成机制”。理论指数与实测指数 2%–28% 的偏差不是失败——拟合值本身携带各家模型家族、数据配方、token 化的差异,而理论值是零参数的。

十、边界与未解:这套框架不解释什么

如实列出框架自身的边界,多数是苏剑林在原文中主动声明的:

  1. 没有证明任何定理。原文自述:“我们没有证明任何定理,只是写下了一个三重分解,以及凭经验写下了一堆幂律假设,然后利用最优化方法做了一些基本的分析。“它更像物理里的量纲分析——先凭直觉和单调性猜形式,推导最优解规律,再对照经典结果修正。
  2. 数据篇是最弱的一段。最优 Epoch 方向与 arXiv:2511.13421 相反且无裁决;惩罚项 K→∞K \to \infty 时损失趋于无穷的渐近行为与经验(继续训练测试损失不会无穷大)矛盾,只在 Multi-Epoch 不太多的区间可用。
  3. γ7\gamma_7 只能”拍”。Microsoft Law 给 0.23、Step Law 给 0.713,框架内部没有机制定这个值,苏剑林从梯度标准差量级猜 0 到 0.5 之间、取 1/4——这是整条链上最不硬的一环。
  4. 长上下文缺位。框架里计算量 C∼NKC \sim NK 不含上下文长度。苏剑林在评论回复中承认:跑 Scaling Law 实验时上下文一般只有 4K 至多 8K,1M 上下文下 attention 层的计算量不可忽略,“可能要做新的修正”。
  5. 稀疏架构只搭了形。MoE 的路由开销、推理效率、Shared Expert、Expert 颗粒度等实践因素都只点到为止(arXiv:2509.23678 试图把所有因素糅进一个大形式拟合),“增加稀疏度总是划算的”仅在理论计算量意义上成立。
  6. 指数普适性是猜想。“系数之问”的答案是作者自认”基于简洁性与自洽性的一个猜想,算是开放问题”。arXiv:2606.25008 的普适类论证是一篇立场论文(position paper)的力度,不是证明。
  7. 各家实测指数的可比性有限。本文第五、六节做的”理论值 vs 实测值”对照,前提是各家用可比的量在可比的区间拟合——实际上模型家族、数据配方、拟合方法都不同,14% 或 28% 的偏差里有多少是框架误差、多少是实验异质性,无法从公开数字里分离。

十一、小结

这套框架的贡献不是新数据、不是新公式,而是把 Scaling Law 从”一堆各自为政的经验拟合”重新组织成”一个可推导的结构”:三重分解提供坐标系,异幂不等式提供引擎,各家 Law 的指数变成坐标系里不同位置的读数。对工程读者,三个可带走的东西:

  • 降维武器:假设”总在最优超参下训练”,六参数优化律坍缩成两参数,再坍缩成单参数经典形式——打点预算减半以上,这直接对应 arXiv:2607.01487 的解耦做法;
  • 方向直觉:η∗\eta^* 随步数/样本数衰减、B∗B^* 随样本数增长、深宽等比、参数数据等比,四个方向都有零参数理论值背书;
  • 怀疑论锚点:指数是问题的属性、系数是工程水平——下次看到”我们的新架构改变了 Scaling 斜率”的说法,知道该先查什么。

而它的诚实同样值得带走:作者明确说数据篇理解肤浅、γ7\gamma_7 是拍的、指数普适是猜想。在一个Scaling Law 被当作圣经引用的舆论环境里,一篇把”哪些是推导、哪些是假设、哪些是拍脑袋”标得清清楚楚的长文,本身就是方法论示范。

📋 来源与核验记录

以下来源均为本文写作过程中实际打开并核对过的一手来源(核对日期:2026-09-30,北京时间):

  1. 苏剑林. 《解构 Scaling Law:优化、架构、数据的三重奏》. 科学空间, 2026-07-29. https://kexue.fm/archives/11833 (镜像:https://www.spaces.ac.cn/archives/11833 ) —— 本文主线;三重分解、异幂不等式、各节推导与”小结一下”的结论、以及第十节中主动声明的边界(无定理、数据篇肤浅、γ7\gamma_7 拍 1/4、评论中关于长上下文的回复)均出自此文。已核对:异幂不等式取等条件、理论值 γ1=γ3=1,γ2=1/2\gamma_1=\gamma_3=1,\gamma_2=1/2、B∗∼K1/2B^*\sim K^{1/2}、η∗∼K−1/4\eta^*\sim K^{-1/4}、N∗∼C3/7N^*\sim C^{3/7} 等式子在原文中逐条存在。
  2. Kaplan, J. et al. “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.” arXiv:2001.08361. https://arxiv.org/abs/2001.08361 —— 已在 HTML 版核对 αN∼0.076\alpha_N \sim 0.076(式 1.1,non-embedding parameters)。
  3. Hoffmann, J. et al. “Training Compute-Optimal Large Language Models”(Chinchilla). arXiv:2203.15556. https://arxiv.org/abs/2203.15556 —— 已在 HTML 版核对式(10) L(N,D)=E+A/N0.34+B/D0.28L(N,D) = E + A/N^{0.34} + B/D^{0.28}(E=1.69,A=406.4,B=410.7E=1.69, A=406.4, B=410.7)与参数拟合法 a=0.46,b=0.54a = 0.46, b = 0.54(式(4) 及 Table 2)。
  4. Step Law: “Predictable Scale: Part I, Step Law — Optimal Hyperparameter Scaling Law in Large Language Model Pretraining.” arXiv:2503.04715. https://arxiv.org/abs/2503.04715 —— 已在 HTML 版 v7 核对表 1 与正文式(1):η∗=1.79 N−0.713D0.307\eta^* = 1.79\,N^{-0.713}D^{0.307}、B∗=0.58 D0.571B^* = 0.58\,D^{0.571};论文摘要称训练 3700+ 个 LLM、约 100 万 H800 GPU 小时。
  5. Microsoft Law: Bjorck, J. et al. “Scaling Optimal LR Across Token Horizons.” arXiv:2409.19913(ICLR 2025). https://arxiv.org/abs/2409.19913 —— 已在 HTML 版 v3 核对式(3) LR∗(N,D)=CN−αD−βLR^*(N,D) = CN^{-\alpha}D^{-\beta} 与式(4) 拟合值 C∼1.55×10−3,α∼0.23,β∼0.32C \sim 1.55\times10^{-3}, \alpha \sim 0.23, \beta \sim 0.32;Step Law 表 1 中引用的 1.3192×10−5N−0.23D−0.321.3192\times10^{-5}N^{-0.23}D^{-0.32} 为 Step Law 对其改写的形式。
  6. DeepSeek-AI. “DeepSeek LLM: Scaling Open-Source Language Models with Longtermism.” arXiv:2401.02954. https://arxiv.org/abs/2401.02954 —— 已在 HTML 版核对式(1):ηopt=0.3118 C−0.1250\eta_{\text{opt}} = 0.3118\,C^{-0.1250}、Bopt=0.2920 C0.3271B_{\text{opt}} = 0.2920\,C^{0.3271};论文使用 C=6NDC = 6ND 近似(后改用更精确的 C=MDC = MD)。
  7. 其他在正文提及、经 arXiv API/摘要核对标题与主题的论文(未逐条读全文,仅核对存在性与主题):arXiv:2503.12645(Understanding Gradient Orthogonalization)、arXiv:2603.15958(Deriving Hyperparameter Scaling Laws via Modern Optimization Theory,摘要确认其对 LMO 框架优化器给出闭式幂律)、arXiv:2607.01487(How to Allocate Your Tokens? Scaling Laws with Training Steps and Batch Size)、arXiv:2606.25008(Neural Scaling Universality: If Exponents Are Fixed, Time to Understand Coefficients,摘要确认其为立场论文)、arXiv:2501.12370(Parameters vs FLOPs: Scaling Laws for Optimal Sparsity for MoE)、arXiv:2406.12907(Reconciling Kaplan and Chinchilla Scaling Laws)、arXiv:2511.13421(Larger Datasets Can Be Repeated More)、arXiv:2403.16952(Data Mixing Laws)、arXiv:2510.03313(Scaling Laws Revisited: Modeling the Role of Data Quality)、arXiv:2607.22043(Scaling Native Multimodal Pre-Training From Scratch)、arXiv:2509.23678(Towards a Comprehensive Scaling Law of MoE)。
  8. 苏剑林博客引用、本文正文未直接使用的论文(仅登记存在性,不计入上文核对范围):arXiv:2202.01169(Unified Scaling Laws for Routed Language Models)、arXiv:2605.01640(Prescriptive Scaling Laws for Data Constrained Training)、arXiv:2305.16264(Scaling Data-Constrained Language Models)。

本文自行推导/验算的数字清单(与官方口径分列):

  • 偏差百分比:Step Law 0.571 对理论 0.5 偏差约 14%;Microsoft Law −0.32 对 −0.25 偏差约 28%;Chinchilla −0.28 对 −0.25 偏差约 12%;深宽比理论 N−1/3N^{-1/3} 对 Chinchilla 0.34 偏差约 2%;算力分配理论 3/7≈0.43、4/7≈0.57 对 Chinchilla 0.46/0.54 偏差分别约 7%(理论 0.43 对实测 0.46)与 5%(理论 0.57 对实测 0.54);B∗B^* 理论 C2/7≈C0.29C^{2/7}\approx C^{0.29} 对 DeepSeek 0.3271 偏差约 14%(精确按未舍入的 2/7\approx0.2857 计为 14.5%;分母一律用理论值,不用实测值)。以上均为本文按”相对误差 = |实测−理论|/|理论|“口径自行计算。
  • Microsoft Law 对 Step Law 中 DD 指数符号相反的分析(约束方式不同)、以及”对 NN 的依赖是 B*、F* 与 N 无关假设的推论”的推导链梳理,为本文基于原文的自行解读。

未核实项(如实声明):

  • arXiv:2603.15958 中 SignSGD/Muon 收敛分析给出 γ1=γ3=1\gamma_1 = \gamma_3 = 1、γ2=1/2\gamma_2 = 1/2 的具体推导本文未逐行验证,仅从其摘要确认”对 LMO 框架优化器(含 normalized SGD、signSGD、Muon)给出闭式幂律”与苏文的引用一致。
  • 苏文对”Microsoft Law 给出 0.23、Step Law 给出 0.713”的 γ7\gamma_7 归属:0.23 已直接在 Microsoft Law 原文式(4) 核对;0.713 已在 Step Law 原文表 1 核对为 NN 的指数。但”这两个指数对应框架中的 γ7\gamma_7“这一映射本身是苏文的观点,本文未独立复核 Step Law 的拟合是否在其他变量固定方式下能拆出独立的 γ7\gamma_7。
  • DeepSeek Law 的 η∗\eta^* 与框架理论值的明显差距(−0.125 vs −0.25),原文归因于”优化设置和学习率 Schedule”,本文未从 DeepSeek 论文中独立验证该归因。